王尽美在五四运动中


 

济南师范学校王尽美雕塑

 五四运动的直接起因是山东问题,山东人民有切肤之痛。

 1919年1月,英、美、法、日、意等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胜国在巴黎召开旨在分赃的“和平会议”。会议竟悍然将德国在中国山东获得的一切特权转交给日本。中国北洋军阀政府代表屈于帝国主义的压力,准备在这样一个丧权辱国的和约上签字。消息传到国内,首先在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中,激起了强烈的愤慨。于是,以学生斗争为先导的五四爱国运动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开始了。

 早在1919年2月,山东各界就联合建立了外交商榷会;4月12日,济南各校学生代表百余人又在省教育会会场举行会议,成立山东学生外交后援会,要求集全力以争国权;4月20日,省会济南就有1万人在演武厅举行请愿大会,致电巴黎和会的中国代表,要求他们据理力争。随后,义愤填膺的学生们在城乡广泛活动,搞宣传、查日货,昼夜奔忙,表现了满腔的爱国热忱和为民族解放而英勇斗争的献身精神。在运动中,不少青年学生接受了战斗的洗礼,开了眼界,长了见识,丰富了斗争智慧。

 时年21岁的王尽美,正在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读书。他忧国忧民,关心时事,密切注意着巴黎和会的动向。他意识到,只埋头读书,不问政治,单纯的教育救国理念于救国救民是无济于事的。作为先一步觉醒的热血青年,他毅然决然地投身到了这场伟大的反帝反封建斗争的行列,成长为无产阶级革命先锋战士,为革命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

 投身五四大潮

 1918年4月,王尽美怀着“把我四万万同胞的腐败脑筋洗刷净尽,更换上光明纯洁思想”的抱负,离别家中老人和新婚妻子,奔赴省城济南求学,并很快考入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北园分校。心中救民于水火之中的自觉意识化为强大的学习动力,他不顾一切地吮吸着知识的乳汁,时光在他的埋头苦读中悄然流逝。然而,这种循规蹈矩的学习生活并没有维持多久,那种为教育而教育、脱离实际的教育方针和路线使他深恶痛绝。他向自己发问:这种腐败的教育能够救国吗?在军阀统治暗无天日、民族危机日甚一日的情势下,自己应该怎么办?他深深地疑虑着,苦苦地思索着……

 平地起狂飙,一声霹雳震天吼。五四爱国运动爆发了!1919年5月4日北京学生游行示威遭到反动当局镇压后,山东各界立即派代表赴京营救、慰问被捕学生。5月7日,山东暨济南各界62个团体3.5万余人,手持“勿忘国耻”、“力争主权”等口号的小旗子,冲破军警的阻挠,在山东省议会举行了山东各界国耻纪念大会。

 在五四运动中,王尽美被推选为一师北园分校的代表,领导同学们参加斗争。他率领同学们参加集会、游行,组织罢课;他联络济南其他学校的学生建立反日爱国组织,开展街头宣传活动。他义愤填膺地揭露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我山东权益的强盗行径,满腔怒火地谴责巴黎和会上帝国主义列强背弃公道正义的强权外交,怒斥北京反动军阀政府屈辱卖国的罪行。那时的王尽美正值青春年华,血气方刚:他身穿校服,胸前斜披书有“还我河山”大字的白布条,站在群众中慷慨陈词,并不时攥起拳头,挥动手臂,以表达心头的激愤。他义愤填膺地揭露日本帝国主义侵夺我山东权益的强盗行径,满腔怒火地谴责巴黎和会上帝国主义列强背弃公道正义的强权外交,声泪俱下地呼吁各界民众“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是奋起的时候了,在国土割裂、民族存亡危如累卵的关头,凡有血性的爱国人士,应当奋起救国,誓死力争。”他滔滔不绝的雄辩口才,悲愤激昂的情绪,深深地感染着周围的群众,引起他们感情上强烈的共鸣,大家自觉地投入到了这场爱国运动之中。

 5月23日,在济南学生联合会的组织和领导下,济南中等以上21所学校举行总罢课。王尽美等起草了《罢课宣言》,申明罢课的原因和目的,提出罢课后的任务:组织演讲团,分赴各城市乡镇,宣讲亡国之惨状;编写简明印刷物,激发同胞爱国热忱;组织调查部,会同商会分赴各商家调查日货,务使禁绝。27日,济南中等以上学校学生组织演讲团50余个,轮流到城外各街露天演讲,劝告同胞速醒爱国。运动高潮一浪再接一浪,此起彼伏。

 家乡播火

 五四运动在济南形成高潮以后,王尽美响应济南学联发出的“外籍学生回各县开展运动”的号召,跟几个学生骨干一起回到了家乡诸城。当时,诸城爱国学生已卷入轰轰烈烈的运动中。县城以及枳沟、相州、昌城等镇的学生已成立学生联合会、反日会、救国联合会、国货维持会等。王尽美等人的到来,受到诸城学联的热烈欢迎。王尽美对诸城的爱国运动行动早、规模大表示赞扬,他还向大家介绍了济南和北京开展运动的盛况,明确指出学生运动必须跟农、工、商群众相结合,反帝爱国斗争必须跟新文化运动相结合。

 6月的一天,经过王尽美等人的策划,在诸城县城的西河滩举行了数千人的反日救国大会。在学生的宣传影响下,商店全部关门,店员、工人和进步绅士都参加了大会。大会号召反对卖国条约,提倡国货,保全领土。会上,王尽美首先上台讲话。他愤怒地控诉了帝国主义侵略和北洋军阀政府的卖国罪行,讲述了济南和全国的斗争形势,号召全县学生罢课,商人罢市,齐心抵制日货,并要求大总统拒绝在巴黎合约上签字。接着学生代表、教师代表、进步绅士代表也分别讲了话。这次大会,群情激昂,场面悲壮。县立高小学生王伯年啮指血书“宁死不当亡国奴”七个大字,把大会推向了高潮。会议结束后,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在这次大会的推动下,诸城反帝爱国斗争的烈火由县城迅速蔓延到乡村腹地,出现了蓬勃发展的大好态势。

 为了更广泛地发动群众,王尽美还指导诸城城里的部分教师和高年级学生编写了一些易懂、易记、易唱的演唱材料,向文化水平较低的工农群众宣传,如《国耻记》、《救国五更》、《高跷段》等。他还亲自动笔,利用《长江歌》的曲调,填上了新词,并亲自教群众演唱:

 看看看,滔天大祸,飞来到身边。日本强盗似狼贪,硬立民政官,此耻不能甘。山东又要似朝鲜,攫我祖国,攘我主权,破我好河山。

 听听听,山东父老,同胞愤怒声。送我代表赴北京,质问大总统!反对卖国廿一条,保卫我山东。堂堂中华,炎黄裔胄,主权最神圣。

 王尽美在城里住了几天,跟诸城学联的同学研究了下步打算,工作安排好以后,又徒步40里赶到枳沟镇。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一站到家乡的路口,那股不可遏制的暖流立刻涌遍王尽美的全身。他恨不得马上插翅飞向北杏村。可是他不能分心,不能回家,一种特殊的使命和高度的责任感笼罩在他的全身,许多比回家更重要的事情正迫切地等着他去做呢。

 王尽美先到枳沟高小与老师、学生见面。王尽美赞扬了同学们参加五四运动的爱国热情,同时向大家提出一个问题:如何把运动坚持下去,确实达到救亡图存的目的。在王尽美启发引导下,同学们热烈讨论,认真分析,深刻地认识到:日本通过控制我们的粮棉、黄牛、煤炭等重要战略物资,掌握了我们的经济命脉,残酷地剥削我们,使我们的民族工业受到扼制,使农村的经济进一步破产,使人民生活日益贫困。如果长此下去,国将不国。同学们统一了认识后,“抵制日货”、“禁止出口”很快变成了他们的实际行动。他们组织“十人团”,在通往青岛的大道上盘查日货,阻止商人和牛贩子把农畜产品运往青岛出卖资敌。当然,在活动开始时,由于一些学生思想偏激,所以出现见了日货就抄、砸、烧,发现土产贩子就扣押、殴打、没收货物的现象,以至成箱的鸡蛋被捣碎,成匹的洋布、成箱的火柴被烧毁等现象。王尽美发觉后,感觉不妥,及时召开了学生代表会议总结经验教训。

 这期间,王尽美还跟随枳沟高小的宣传队到枳沟大集进行讲演,宣传抵制日货、杜绝出口的意义,要求群众支持学生的爱国行动。在强有力的宣传鼓动下,农民也行动起来,他们见学生年龄小,怕深夜盘查商贩出危险,也自动组织起“十人团”配合学生行动。有的村庄的农民还重新用土法纺纱织布,以抵制日本的洋纱洋布。在抵制日货过程中,对于行商,查出初次贩卖日货的,将货盖章,登记姓名、地址后,让其销货,以后不准贩卖;查出第二次贩卖的,将货物廉价拍卖,并罚款50%;发现第三次贩卖的,将货物全部没收。对于坐商,一次将日货查清盖章,限期廉价销货;再次查出,全部没收。在杜绝出口方面:第一次查出,进行登记,批评教育后令其返回;第二次再查出,予以没收。这些办法的实施,杜绝了土产品出口,有效地抵制了日货,狠狠地打击了日本人。对于农民的觉醒,王尽美深感喜悦,他给农民作了一首歌谣以示鼓励:穷汉白劳动,财主寄生虫。人穷并非命,世道大不公。农民擦亮眼,革命天才明。

 诸城的爱国运动一浪高过一浪。王尽美把在家乡的做法和经验写成材料汇报给济南学联,并用传单的形式在诸城和邻县散发,把革命的火种撒播到更远的地方,有力地推动了五四运动的深入开展。

 划时代的胜利

 6月8日,王尽美回到济南。他先到山东议会议员王乐平家了解济南开展运动的情况和全国的形势,第二天接着出席了省议会召开的济南各界近万人的大会和在一师召开的学联会议。两个会议的主题是“三罢”(罢工、罢市、罢课)。会后王尽美积极参与了“三罢”的组织和发动工作。10日,济南各商店在学生的支持下,举行全体罢市,面粉业、电灯公司、搬运业、建筑业工人相继罢工。13日早晨,山东当局调集大批军警一面迫令商店开市、工厂复工,一面堵住一师、工专、一中等学校大门,不准学生外出。在这严峻的时刻,王尽美在学生代表会上分析了局势。他指出:学生进行宣传演讲是正义行为,应该坚持,军警干涉,全系当局的意图。下级土兵,多是山东老乡,未必没有爱国之心,要争取他们的同情。王尽美的分析解除了大家的顾虑,坚定了他们的斗争决心,一师的同学们在王尽美带领下冲破封锁,潮水般地涌到大街上,与其他学校冲出来的学生汇合,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在爱国学生的示威面前,当局被迫无奈,只得接受由学生提出的电请北京政府惩办卖国贼、拒绝签字、释放学生等六项要求,“三罢”取得了胜利。19日,山东各界推选的赴京请愿代表团一行83人乘车由济南去北京,王尽美等数千人到车站送行,他带领学生高呼“拒绝合约签字”、“严惩卖国贼”等口号,并与代表们互相拥抱、恸哭,整个车站沉浸在一片悲壮的气氛中。

 在全国人民的同仇敌忾的声讨声中,在革命群众强大的压力下,北洋军阀政府不得不释放被捕学生,并宣布罢免曹汝霖、张宗祥和陆宗舆的职务。6月27日,在巴黎的旅法华工、留学生、华侨数百人包围了中国政府总代表的住处,强烈要求拒签合约。第二天,中国代表团终于没有出席巴黎合约的签字仪式。五四运动取得了胜利。

 以五四运动为标志,中国的新民主主义革命有了伟大的开端。这对王尽美来说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他全身心地投入了这一次运动,而且站在了斗争前列。在实际斗争中,他不断砥砺自己的学行,并开始接受马克思主义,成为齐鲁优秀儿女中最早的马克思主义的坚定信仰者和积极传播者,这为他以后成为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中共山东地方组织的缔造者和最早的领导者之一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李海涛 刘培泉 《潍坊晚报》2009年7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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