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铁路大厂”的红色记忆


   一座工厂百年的历史,也是一部工人阶级的奋斗史。

  2011年年初,山东省公布了第三次文物普查“十二大新发现”,中国北车济南轨道交通装备有限责任公司(俗称“铁路大厂”)名列其中,也揭开了一段段尘封已久的红色革命的往事。

  在中共一大召开前夕,王尽美、王荷波等共产党员就在铁路大厂组织开展工人运动,这里也是山东省第一个企业工会组织和企业党支部的所在地。自1910年建厂至今,厂区内仍保存着厂长办公楼、管理人员公寓、水塔、油库等百年建筑。

建厂时的德式厂房

  “大厂”初期的工人运动

  1907年(清光绪三十三年),英德两国强迫清政府签订了《津浦铁路借款合同》,借款500万英镑修筑津浦铁路。为了满足建成后的津浦铁路机、客、货车修理的需要,津浦铁路南北两段各设机厂,北段设济南机厂。

  济南机厂的厂址就选在了城西三公里的大槐树庄。据说,当年来勘探的德国工程师就是在槐树开花的时节到达这里的,他们看到这棵老槐树非常激动,当即在附近打下了建厂的第一根标杆,工厂也就以大槐树为中心扩展形成了后来的规模。

  1913年,工厂建成并正式投产,命名为交通部直辖津浦铁路局济南机器厂,可实际上很少有人这么叫,从官方到民间,从厂里到厂外都习惯叫“大槐树机厂”。这也是20世纪初济南最大的工厂,百姓又称“铁路大厂”,这个民间称呼一叫就是百年。

  据《山东革命历史档案资料选编》记载,“济南的产业概况,以济南津浦大厂为最大。工人们的生活最苦,每天工作时间在14-16小时以上。工人每月工资最低者只有几元,就地而食,就地而卧,一年无节假,一切死伤疾病都听天由命,工人血汗尽被榨取。”

  在工厂刚建成投产的年月里,铁路大厂的工人最为集中,但由于受到残酷的压迫和剥削,工人自发地不断进行反抗和斗争。1919年,在轰轰烈烈的“五四”运动中,“铁路大厂”工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义无反顾地投入到了这场爱国运动中。

1919年5月大厂工人参加游行集会

  这场爱国运动吓坏了反动政府,山东戒严司令马良调动大批军警包围了省立第一师范等学校。后来,学生们冲了出来,准备到西门大街集会。当局得知后,随即调动辛庄营盘骑兵去镇压。铁路大厂的工人听到这个消息,纷纷冲出工厂堵住了辛庄营盘的出口。

  不一会儿,大批骑兵果然冲了过来,工人们毫不畏惧,迎着骑兵手拉着手组成人墙,把出口堵得更严实了。骑兵气急败坏地用马鞭抽打工人,这更激起了工人的斗志。最后,骑兵虽然冲了过去,但工人的阻挡赢得了时间,学生、市民、工人们的集会已经开始了。

  王尽美到厂宣传马列

  在铁路大厂技术工人集中的红房子宿舍,有一个姓张的钳工师傅,看到工人的苦闷,就经常有意识地接近他们,给他们讲《三国演义》、《水浒传》,还将自己的拳脚功夫传给他们。不久,这里就自发地形成了一个自娱自乐的“公所”。

  济南共产主义小组成立后,为了宣传马克思主义,中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的王尽美经常来到铁路大厂“公所”,给工人们介绍苏俄的情况,并号召工人组织起来,争取做社会的主人。1921年夏,津浦铁路浦镇机厂中华工会会长王荷波也来到“公所”。在王尽美和王荷波的组织下,工人中很快就涌现出了李广义、薛文英、宋子元、黄锦荣等骨干分子。

  1921年6月,津浦铁路大槐树机厂工人俱乐部正式成立,这是山东省第一个具有工会性质的组织。之后,李广义、薛文英等人又办起了“工人夜校”。就这样,全厂300多名进步工人就以合法身份组织起来了,王尽美、王荷波经常来给工人上课,传播革命思想。

  但是好景不长,工人俱乐部和夜校开办不到一年,就被新上任的交通部长强行关闭了。1922年,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北方执行部主任罗章龙来到山东,发展了工厂第一个党员李广义,并跟此时已任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山东支部主任的王尽美,深入到工人家里,亲身感受到了大厂工人不甘心受压迫的热情,他们感觉在大槐树机厂建立工会的时机已经成熟。

  在王尽美和罗章龙的亲自组织下,李广义、薛文英等人迅速联络数百名工人,筹备成立工会。1922年6月18日,铁路大厂工会正式成立,王尽美代表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山东支部发表祝词,称工会的成立为山东劳动界带来了曙光。

   我省第一个企业党支部

  正当工会办得兴旺的时候,军阀吴佩孚制造了震惊中外的“二 七”惨案。铁路大厂工会宣布全厂罢工三天,声援京汉铁路大罢工的工友,济南的工运斗争搞得红红火火。

  不过,军阀千方百计破坏、解散了工会,直接导致了铁路大厂工运陷入低潮。受上级组织委派,刘子久、王崇武等同志先后来到工厂开展工作,过去工会里的骨干分子被重新召集起来了,也摸清了薛文英、宋子元等工运骨干分子的情况。

  有一天,刘子久把宋子元叫到夜校,对他说:“你敢挺身挑头为工人办事,这很好。”宋子元说:“活着就得活得像个人样,不能老受厂主、把头的欺压,如果受人欺压,不如豁上命跟他们拼。我不怕杀头。”刘子久一听这话,说:“我介绍你加入共产党,你愿不愿意?”宋子元激动地说:“好!我早就想加入了,就是不知怎么入。”

  就这样,刘子久和李广义先后在厂里发展了14名党员,这是除李广义以外厂里最早的一批党员。到1925年初,王崇武在厂里已发展了25名青年团员,接受了共产主义理想的熏陶,思想上受到很大启发,逐渐成为工会新的骨干力量。

  经过充分准备,并报请中共济南地方执行委员会批准,1925年初,中共津浦铁路大槐树机厂支部正式成立,这是我省成立的第一个企业党支部,刘子久临时担任支部书记。工厂党支部的成立,使工人运动走向了党领导下的工人运动的新高潮。

  1932年,津浦铁路爆发大罢工,这次罢工是以铁路大厂为中心,扩大到津浦铁路。中共山东省委在写给中央的《对于目前津浦路工作的布置》中说:“津浦铁路工人把平素所受到的压迫、剥削、欺骗等等怨恨的情绪火花一般爆发出来,这是有全国政治意义的。”

  抢修“新中国号”机车

  1937年12月28日,日军占领铁路大厂,用高压政策残酷压榨工人。为了贯彻上级隐蔽作战的指示,共产党员孙省三、宗泽先后打入铁路大厂,建立党支部。在地下党支部的领导下,铁路大厂开展了一系列对敌斗争,包括怠工、破坏机器和“反饥饿”等。

  1938年下半年,铁路大厂的青年工人听说济南周边地区有抗日游击队活动,就秘密联络,分期分批离开工厂奔赴抗日前线。其中,不到15岁的铁匠房工人黄玉祥,就跟随刘志明参加了铁道破坏队,后来被调到山东军区参谋处情报队,负责侦察情报。

  国民党占领济南时期,黄玉祥已经当上了武工队长,负责济南周边地区的情报侦察工作。他善使双枪,弹无虚发,被人们称作“双枪老黄”。后来,济南战役打响,黄玉祥跟随第一批部队进攻济南,并担任向导带领部队从张庄机场东进,解放了铁路大厂。

  为了使工厂在解放战争中少受损失,济南市委情报部负责人王均多次派人联络铁路大厂,并部署发动工人开展护厂工作,“工厂是我们工人的家,机器就是我们工人的饭碗,丢了家和饭碗,我们就无法生活,就要给新中国的建设增加困难。”

  据济南市党史及档案资料记载,“1948年,为了配合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济南,……保护工厂,保护机器,为解放军引路,抢救伤员,尽快复工,抢修铁路,支援大军南下……”在这其中,多次提到当时的铁路大厂地下党员和群众。

  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当天,铁路大厂的青年代表们齐聚一堂,举行工厂第一次青年代表座谈会。这时,机车车间的青年职工周德乔提议,“利用业余时间,从已经报废的机车里修复一台‘新中国号’火车头,作为咱们青年庆祝新中国成立的礼物!”

抢修工人与“新中国号”机车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厂职工的热烈响应,铁路大厂专门成立了抢修委员会。10月25日晚11点,“新中国号”机、客车点火,伴随着汽笛的长鸣驶出工厂……(中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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